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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设计激发“中式美”

2018-08-23 09:03 来源:南方日报 阎锋

热播剧《延禧攻略》制片人于正提到,剧中角色身穿的服装不少是由香云纱制成的。佛山是唯一出产香云纱的地方。香云纱记录了佛山这座城市的产业图谱,更记录了岭南人横亘百年的审美历程。致力于打造“设计之城”的佛山禅城,有设计师正在借力这波热潮,依托这一佛山传统面料、融入时尚设计的力量,将“民族风”“中式风”服装,推广到互联网销售平台。

通过时尚设计,推动香云纱这种传统面料进入更多现代人的生活,通过创新尝试,让香云纱的传统染整技艺创造出服务当代生活的更多可能。对于佛山原创品牌“吉祥羽儿”设计师李晓雯来说,做服装设计更是一场完成传统与现代时空转换的对话,更是乐在其中的文创产业。从读懂这种独特的传统服装面料和传统非遗技艺开始,在这种传统里寻找中国传统文化的根与魂,佛山正在借助香云纱来一场别样的城市营销,演绎“文化+”融合的另一种路径。

影视热播剧再掀非遗热 佛山香云纱抢镜

《延禧攻略》火了绒花、团扇等传统非遗,让“莫兰迪”这个高级词进入了大家的视野。据说,这其实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高级灰:画面平和自然,舒缓雅致,有一种静态的和谐美。即使是剧中乾隆皇帝的常服,配色都基本基于历史——以素雅的“莫兰迪配色”为主。而这种高级灰,近两年来正在进入陶瓷、家居、服装等生活方方面面。

富察傅恒黑色、暗花的香云纱棉袍,绣坊两位主事者的香云纱,《延禧攻略》里乾隆皇帝用了打籽绣传统绣法的香云纱等,香云纱造型的诸多亮相,可谓是一场传播传统东方美的大秀场。

在李晓雯看来,香云纱是一种会为人带来静谧思考的情绪,带人去寻觅安静力量的特殊面料。佛山艺术创作院廖雪林老师,在分析香云纱之美时借鉴了《易经》的一句话——“上九,白偾,无咎”,极致绚烂而又复归于平淡。而对香云纱赞美的诗句则有“荔熟蝉鸣云纱响 蔗浪蕉风莨绸爽”,在动人的岭南田园风光之中,香云纱一如荔枝核的黑亮光滑,又如蝉翼般精美薄透。

事实上,不论工艺如何进步,香云纱始终保持着它特有的笃实的黑色与正反两面异色的特质。近看,才会发现其上有如意纹、回字纹等暗纹若隐若现,尤其是逆光来看香云纱,暗底上还会透出点点闪光。有人说它是世界上最凉爽的天然面料,于抱朴守拙之中,香云纱与它的产地气质——岭南人低调不张扬的性格,非常契合。

“基于传统非遗技艺的设计创新,其实更加恒久。”中国陶瓷艺术大师封伟民表示。正是通过创意设计,现代人一样可以把香云纱穿上身,这种传统面料延伸出来的服装,其实可以很时尚、很现代范儿。

十二年前,李晓雯,开始往返于晒莨场,塘泥、过乌、踢竹、水洗……晒场上工人们将香云纱整匹抛出上下提动的仪式感,大自然造物主的天作之物,都让她深感震撼。

不论是莨绸,还是莨纱,香云纱染整工序需要13道,一匹白色的丝绸要经过30次左右的漂染和7天的曝晒,才能从普通的白色丝绸蝶变成真正的香云纱,在这个过程中,胚料蚕丝纤维非常娇嫩,惧怕干燥的北风,同样过于猛烈的阳光会也使它变脆而失去张力。而香云纱晒场佛山,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冬短夏长,光照充足、温暖而湿润。

设计之手 让优雅低调的传统进入时尚生活

禅城提出,创意设计是禅城创新发展和新旧动能转换的战略选择,创意设计和文化产业是禅城未来十年发展的主攻方向,是引领城市永续发展的重要支撑。禅城要以创意设计为切入点,深入推进“文化+产业”“设计+产业”战略部署,全面对接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助力佛山加快创建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区。

通过设计师之手,优雅低调的传统香云纱进入时尚生活,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走进凤凰路1506电商物流园,推开一扇朱红色大门走进去,这里是佛山原创服装品牌“吉祥羽儿”工作室所在地。这里曾经是陶瓷工业化时期佛山有代表性的厂房——石湾电炉厂,现在,工业风的旧厂房与民族风的服装设计大本营毫无违和感,李晓雯正在这里尝试将香云纱与多种新款面料进行混搭,赋予香云纱更为丰富的色彩和时尚的韵味。

这一娉娉袅袅从历史走中来的传统,通过设计师之手,完成了时空转换,实现与当代生活的对话。其中一件正反两面拼接搭配的香云纱,成功激活了香云纱成品的特质——正反异色,黑与棕红并具的特点,暗色面上的提花,在阳光下呈现出独特的立体效果,与反面上的印花相呼应,呈现出生活化、现代范儿的美感。

李晓雯还尝试将香云纱与少数民族老绣片相结合。在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手工包上,老绣片多采用的是打籽绣的传统绣法,设计师别出心裁地在老绣片上蒙上了一层欧根纱,其效果像增加了滤镜的灰色调,最终与香云纱呈现出的“高级灰”更加呼应,加上不完全平直的全手工走线纹路,这样的包既是一件实用的生活用品,又是一件充满自然、质朴与随性气息的艺术品。

十多年来,李晓雯一直坚持在云南、贵州一带搜集老绣片。这些来自少数民族服装和背带等生活织物上的绣片,其实都曾是家庭里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上面的图案元素多以蝴蝶、凤凰、花卉等为主,无论色彩如何搭配,最终都是吉祥美好的寓意。

经过岁月的洗礼,绣片摸上去的手感是温润生动的,上面满满都是时光的味道和岁月的故事。李晓雯说,这样的手绣,摸上去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这里藏着最原始的宁静的力量。

高级面料轻奢化的新尝试 做服装设计也是做文创

撞色小立领、“传统范儿”小A字廓形长袍、斜襟手工盘扣……《延禧攻略》的服装设计恰如一场“中式美”的教育大课堂,很多观众为《延禧攻略》中的中国传统服装感到震撼,而佛山设计师正在通过对民族传统元素的提炼和抽取,把这些元素应用到现代中式服装的设计中。

在“吉祥羽儿”工作室,“延禧风”的系列服饰正在设计中,将宫廷风的美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删繁就简,更适合现代女性传递出温婉柔美的东方神韵。

重温老电影《傲慢与偏见》,李晓雯从影片中的女性服饰中受到启发,“帝政时代”的“帝政剪裁”追求自然与和谐,而这种风格与繁复浮夸的“洛可可风”形成强烈对比,正是基于对19世纪初英国乡村生活田园风情的向往,李晓雯连续设计出一个系列的连衣裙来。

“做衣的过程便是如此,从过去获得灵感,加入当下的元素,寻找符合我们自身的形式表达,这着实是一个有趣的过程。”李晓雯说,以简洁朴素的帝政样式服饰为载体,再融入中式古典的韵味,其实是一次东方与西方文化的碰撞与成全。

还不止于此,用香云纱作为IPAD的小手包,工业科技产品与传统香云纱面料的柔软、细滑,形成高度的对立统一。香云纱围巾、香云纱包以及以此延伸出的香云纱文创,让香云纱进入更多普通人的生活,成为可能,而这正是设计师李晓雯正在尝试的另一个方向。

而在充分了解香云纱工艺制作的细节后,如何让这一传统染整工艺进入现代生活,让现代女性穿出唯美范儿、气质范儿甚至“流浪风”的香云纱,李晓雯在面料本身上也做了诸多创新尝试。

不拘泥于白胚纱等传统胚料,她尝试将棉麻等天然面料,与香云纱的手工染整工艺相结合,过泥之后的棉麻香云纱绝佳地突出其肌理和纹路,更符合现代女性追求舒适、自然的状态。棉麻的纹理加上手工染整后,并非均匀一色的纹路和斑驳感,让每一匹香云棉都有独特的面貌。

在穿着使用中,香云棉会不断磨白剥落,让人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时光印迹。李晓雯的原创品牌“吉祥羽儿”,香云纱服装大都会有口袋,为的是现代女性穿着更为舒适、方便,让传统面料可以以更为时尚和舒展的方式进入生活。

记者观察

佛山“文化+”融合的想象空间巨大

事实上,每一代人都会有自己在影视剧中的审美记忆。

70后、80后印象深刻的旗袍,很多来自于经典电影王家卫的《花样年华》,电影为我们呈现的是一场旗袍的视觉盛宴。一款款别致的旗袍,成为女主人公内心最真实隐晦的表达。当时,正是这样的一部电影,掀起了古典怀旧旗袍热。民族风的时尚潮流,韵味浓烈的旗袍受到艺术与生活的青睐。

再问问我们的父母一代,电影《庐山恋》中女主人公张瑜作为归国华侨,她所引发的服饰潮流时尚,成为改革开放之初,一代人对服装之美的情感记忆。

而在以时尚消费为代表的消费社会,时尚已经成为中国当代民众对自我身份的认同与追寻,英国专家费瑟斯通在“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命题中提出,消费社会通过当代社会符号产生的影响,衍生着人们对日常生活的诉求与欲望,从而淡化现实和影像之间的差别。早有专家预言,在以视觉文化为转向的后现代文化转向中,服饰的审美元素,在电影艺术中的运用,将是影视语言的极大创新,影视艺术通过自己的叙事方式,对观众进行了归训、建构的审美导向。

说得直白一点,当受众在观看影视剧时,影视剧中的服饰审美,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替换成剧中的某个人物,这种想象满足了观众现代性身份的确认,观众的意识被电影时尚所俘虏,观众会主动靠近社会审美准则,改变完善自己。

佛山人对香云纱最有发言权。香云纱与这座城市的印记、时代的审美紧密相连,记录的是一座城市的现代工业产业图谱,更记录了横亘百年的审美历程。因为香云纱记录的是珠江流域曾经的桑基鱼塘的农业生产模式,见证了1873年,中国第一个缫丝新技术企业的诞生——陈启沅创立继昌隆缫丝厂,更见证了佛山这座城市产业的勃兴,佛山人生活方式的变迁。

而在香云纱藏家李海源先生的分析中,香云纱曾经就是佛山普通百姓的日常穿着。可以想象,大街小巷里,穿着莨绸莨纱、踩着木屐,逍遥自在的岭南人。在极盛之时,佛山晒莨业一年要用掉100多万公斤的薯莨。而到了20世纪30年代,在当时筷子路一带的香云纱销售企业,开始走时髦范儿的推销路线,性感、风情万种的上海女郎,成了佛山香云纱销售包装盒上最常见的主角。

在关注影视热播剧带来的时尚潮流之时,我们再来关注一个现象,今年以来,佛山尤其是禅城影视企业频繁落地,注册量激增。据禅城区文化产业发展暨迎接佛山市创建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区验收工作会议透露的数据,今年1—6月,禅城区文化、体育和娱乐业新注册企业数281户,同比增长116%,文化创意相关项目5个,投资额超17亿元。截至今年8月1日,仅位于朝安路的丰收街创新创业社区所在的祖庙街道,新增影视企业就达62家。

这些数据背后,佛山的魅力在哪里?除了打造南方影视中心等一系列产业政策利好外,在打造“文化+”的融合上,佛山还可以有哪些作为?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和传统内涵,是否会被重新激发?事实上,从《延禧攻略》的热潮中,不难看出,汲取古老的东方美学元素,把传统之美融入时尚生活,传统才因此散发出温润而生动的光芒。从这个角度说,佛山不只有李小龙、黄飞鸿,佛山在影视传播上的热点还有很多,以此带来的想象空间还很大。

编辑: 何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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